Jan 28, 2007

Daily Photograph

每日寫真


我知道我已離開得太久。
除了我以外什麼都在變。
「至少留點啥不變的給我吧!」我說。
「什麼都可以嗎?」你問。
「像是照片什麼的,我想。」
「那好。每天從我身上取走一張照片。」
「說定了。」
然後冬陽穿過我的窗。
它很美。
它美得就像我生命裡的每一天。

I know I've so long been away from you.
Things changed except me.
"Leave me something unchangeable at least," I said.
"Anything?" You asked.
"Like a picture or something, I think."
"Well then. Just take a picture from me everyday."
"Deal."
Then the winter sunshine through my window.
It was just beautiful.
It was as beautiful as every single day in my life.


Jan 20, 2007

Solo- Variations

變奏


樓層深處傳出虛弱的鋼琴獨奏。聲音聽來很虛也很微小。不知道在樓面上徘徊多久了,彈得像個鬱悶不得志的鋼琴家,無路可出。琴聲一下躁進,興致勃勃向上彈跳,一會又陷入低迷,囈語不止。我們循著聲音尋覓來源,直到非常接近,我才能夠辨別出來,是巴哈郭德堡變奏曲

兩百多年前,一位伯爵為失眠所苦,受雇於他的新秀音樂家郭德堡,每天晚上都要為他演奏。夜深人靜,琴音在大廳中迴響。郭德堡向他的老師巴哈求助,寫一些能幫助伯爵入睡的曲子,巴哈那時已是晚年,窮盡一生才華,寫下這首史上最有效的安眠曲。據說伯爵對這音樂從不厭倦,而且每到失眠的夜裡,他就會對郭德堡說:「親愛的郭德堡,請為我演奏一段那首『我的』變奏曲。」

巴哈寫完郭德堡變奏曲的六十年後,一個音樂史學家寫下這段故事(甚至悉數記載巴哈因此曲獲得的好處),把它放進音樂史上第一本巴哈的傳記中,至今學者仍在懷疑故事的真實性。有多少是加油添醋的呢?巴哈獲賞的是一個裝滿100個路易的金杯,還是根本沒有?更重要的,關於「療效」伯爵是真的滿意,還是吹噓?這位史學家同時也是巴哈的瘋狂粉絲,討好的成份有多高?但是說句公道話,雖然事情都發生了六十年,才被寫成書,但至少,他還可以碰到巴哈的兒子們,直接問他們。現在有哪本巴哈傳記作者能辦得到?

我知道,我聽起來像個嘮叨的中年男在聊工作。沒完沒了,著魔似的。琴聲仍然徘徊在此,這幽靈鑽進我耳裡,迫使我一定要提到它。我確定我要逮到它了,聲音帶我們停在這層樓的盡頭,盡頭也映照著我,和站在我身旁的你。樓層的盡頭是一面鏡子,音樂就從那裡傳出來。

我看著鏡中困惑的你。我想到了。回過身去,沿路走回我們剛剛才經過的地方,繞了一圈,我走到另一邊的盡頭,這邊的盡頭是一道門,門上的掛牌歪了,字也磨蝕得差不多,你偏著頭看那「職員室」三個大字。門根本沒關好,我也就不必想用踹的還是撞的好,這些招式留給私家探員就好。我們經過幾個辦公桌、椅,跨越散落一地的飲水機、杯盤等茶水間器具,來到職員室最裡面的一間,我指指房間牆壁的窗戶給你看,窗戶映照出我們剛剛所在位置,也就是另一邊的盡頭,也就是說,這層樓藉由職員室互通,盡頭則是同一片雙面鏡。我沒猜錯,音樂藏在這裡。可是我們沒發現鋼琴,也沒有什麼骷髏鋼琴家正在彈琴。




一架唱機棄置於角落,
唱針沿著唱片的刻痕不停轉動。
音樂就從那裡來。










我們無從想像,人在巴洛克年代的郭德堡如何彈奏這套變奏曲。這就像要回想一場沒有錄音的爵士現場,即興不是從爵士樂開始的,巴洛克時期每個演奏家都有自由發揮的空間,但不會(大概也沒必要)記載在譜上。再加上樂器,那時的鍵盤樂器和今天的鋼琴差得遠了,我扯遠了,但是,如果你問我,就像巴哈的音樂可以帶到非洲、變成流行歌也不壞,我喜歡就讓現代鋼琴來演奏。挑剔的資深樂迷還會告訴你,有些鋼琴家彈得太像中邪,有的還把它當成浪漫樂派彈,有些則是過度詮釋等等,有些人還堅持只聽某個演奏家的版本,別聽他們的。沒有任何演出是不值得聆聽的。

比方說,眼前這張搏命演出的老唱片,它等了這麼久,等到嗓子都磨啞了。我們不能不聽它,我們必須默默傾聽這走調的演出。郭德堡變奏曲一共有三十段變奏,開始於一段輕柔的主旋律(不妨說是拘謹),隨著演奏進行,這段主旋律會在每次變奏中改變一點,它會變得越來越自在,有時激動、有時溫和;有時甚至有點粗暴(也可能是這份錄音的關係),這是我最喜歡的部份。

我尤其喜歡這樣想像:長夜漫漫,猶如死亡,伯爵要的不是寂靜,而是聲響,這樣說吧,死寂的不眠之夜,人人都需要吵鬧和陪伴,一些生命的跡象。確信還能見到明天,伯爵安心入睡。

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麼嗎?我說,變奏曲每次改變一點。重覆、重覆,然後改變,改變的可能是任何部份,但不會全都改變,音樂終究要回歸不變的主題。我守著欣賞一場賣力演出的美德,站在那裡直到演奏完畢。我希望你能發現,藏在第三十段變奏的隱喻,它融合了兩段德國民謠,其中一首就叫「我離開你有那麼久了」。(我希望你不會問,但另一首叫「捲心菜與蕪菁迫使我離開」。)

我離開很久了,我想告訴你的是,第三十段變奏結束時,我們將重返最初同時也是最後的主旋律。歷盡漫長的變奏,我期待再次聽見最初的旋律,僅管在最後,它會變得像我現在一樣,疲倦及虛弱,這時伯爵大概已經入睡,不能冒著吵醒他的危險。

但是我沒能聽見,音樂又重新回到了第三十段變奏的軌道,若無其事的繼續演奏下去。

它跳針了。這變奏讓我措手不及,不只是因為跳針的關係。


JS Bach: Variations Goldberg BWV 988, Variation 30
Piano by Maria Tipo

Jan 2, 2007

We live together in a photograph of time.

我們都活在時間的照片中


我記得那一天,
那天我抓到你對我微笑。
你躲在香水瓶的後面。
突然之間,
我想起這是我這些年來做過最好的事了,
讓你笑。

I remenbered that day,
the day I caught you smiled to me.
You were hiding behind the bottle of perfume.
Suddenly I remembered that it's the best thing I done these years.
To make you smile.










Playing now:

Antony and the Johnsons
"Fistfull of Love"
from the album 'I am a Bird Now'





“ 昨天我躺在床上 I was lying in my bed last night
凝視滿天花板的星星 Staring at a ceiling full of stars

我們都活在時間的照片中 We live together in a photograph of time
我望進你的雙眼 I look into your eyes
海為我而開 And the seas open up to me ”



在那部李奧納科恩紀念音樂會「我是你的男人」紀錄電影中,看到Antony唱歌是種揪心的經驗,他翻唱的是『If It Be Your Will』這首歌,用他溫和又悲哀的中音唱著:『如果這是你的意願,要我唱歌…』(If it be your will, to let me sing),他邊顫抖著,邊唱出掛在語尾的一絲淒美顫音,唱歌的姿態有如傾盡全部情感,這是歌中臣服、迫於無奈的哀愁,也是屬於Antony特有的黑暗小宇宙,只要聽過一次,你就能辨別的黯然美學:美麗的孤寂、美麗的失敗,即使醜陋如嫉羨,也是失敗者的華麗想像。

Dec 31, 2006

Last Days of 2006- the Hours

最後的時刻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布雷克喃喃寫著:
「我失去了,一些東西,在路上。」
「我在路上失去了一些東西,
在前往,我今天所在的這個地方的路上。」

他作了最後一首歌:
「一段長長的孤單旅程…」
「從死到生。」



我在想,同時也感覺到,生命有多脆弱。所有的生命。即使生命力是你覺得全世界最強壯的東西,突然之間它可以非常脆弱。就在人們開槍射擊、搭上飛機,還有從各個地方高空彈跳下來的時候。我想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脆弱。我想知道,這樣我才能幫點忙。

I am thinking and feeling how very fragile life is. All life. Even life that you thought was the strongest thing in the world, suddenly it seems very fragile. With people shooting things, flying around in planes and bungee jumping all over the place. I want to learn about how fragile all the world is. I want to learn about it, so I can try to help it.



影像出自電影「超脫末日」
葛斯范桑編導
Image clips from the film 'Last Days'
written and directed by Gus Van Sant

選文出自小說「粉紅」
葛斯范桑著
Quotations from the novel 'Pink'
by Gus Van Sant

Dec 30, 2006

Last Days of 2006- the Morning

最後的清晨











「你醒了沒?」我想起好幾個月以前,另一個在大清早響起的聲音。
「沒。」我說。那是個年輕男孩的聲音。
「那我晚點再打給你。」他說了這句話,我才明白想起來的聲音是菲利斯。
電話咔地掛了。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我一定會立刻醒來。灰塵。我們都會倒下。在某天。
「我再打給你。」菲利斯說。他再也沒打來了。

"Are you awake yet?" I remenber an early morning voice had said to me months and months ago.
"No," I said. It was a young man's voice.
"Then I'll call you back later." Just as he said that I realized the voice belonged to Felix.
Click.
If I had known that it was going to be the last time I would ever hear his voice again, I would have woken up. Ashes. We all falldown. Someday.
"I'll call you back later," Felix said. He never called back.



影像出自電影「超脫末日」
葛斯范桑編導
Image clips from the film 'Last Days'
written and directed by Gus Van Sant

選文出自小說「粉紅」
葛斯范桑著
Quotations from the novel 'Pink'
by Gus Van Sant

Dec 29, 2006

Last Days of 2006- the Night

最後的夜晚











布雷克反覆唸著飛機時間在晚上七點半,十六號門,在他腦中不停重覆免得忘記。

當他看著右邊的信號指示,一頭金髮散亂披著,陷入哪邊才是週五航班的困惑中。他很美。他有雙最美麗的眼 睛。而且他臉上有最美麗的迷惘表情。

Blake had been repeating the plane's departure time at seven-thirty in the evening, gate sixteen, over and over again in his head so he wouldn't forget.

His blond hair jostled out of the way as he looked up at signs that guided the traffic to the right, into a circle of confusion which was Friday airport traffic. He was beautiful. He had the most beautiful eyes. And he had the most beautiful confused look on his face.



影像出自電影「超脫末日」
葛斯范桑編導
Image clips from the film 'Last Days'
written and directed by Gus Van Sant

選文出自小說「粉紅」
葛斯范桑著
Quotations from the novel 'Pink'
by Gus Van Sant

Dec 28, 2006

Last Days of 2006- Music that Light the Darkness

十張為幽暗人生帶來一線光明的專輯

Field Music唱著的「Do something different...You are not supposed to...」歌聲中,我開始懷疑起要寫的主題。選什麼2006最喜歡的十張專輯?當我回顧這一年,和其他許多年一樣,我聽的永遠都不夠,而且今年愛聽的總是去年出的。然後又因為每年都這樣想,老是沒能趕搭十大熱潮。

好吧,今年總算有人推了一把。由於健筆如飛十分勤奮的伊森來問,終究還是選了。但那可是早在十二月初的事啊!後來又有「琳達琳達」的電影原聲帶,而且也才聽到Field Music收錄有開頭那首歌的B-Side選集,還有…還有……

喔喔,現在Field Music改唱道:「It's not the only way to feel happy」,我猜就這樣了吧。



他們說,到了某個年紀之後,人生就定型了。你的耳朵說,你反覆聽的就是那些,那些陪伴你度過青澀時光,或追求或等待了好久的東西。但最後當我整理出以下專輯名單時,我瞠目結舌的發現…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1. 雷光夏/黑暗之光 (SONYBMG)
從1995到2006,如果你默默聽著Summer已經十年,現在也該到了某種階段,這階段會讓你一聽到『我的80年代』這首歌,就難以言喻的想哭。「黑暗之光」專輯裡的歌不煽情,很質樸,單純的就像重返民歌年代,你為此動容,因為都過了這麼久,她仍然是虛幻年代最真實的聲音。再次踏進Summer的聲音電影院,女巫仍用她百變無形的手,操弄著人與聲效與音樂主演的魔幻戲劇,情節依舊美麗,想像還是無限。她總能在音樂裡放進不同質素,同時維持著與十年前同樣的真誠,彷彿在提醒你,一直以來你到底忘了什麼。於是就這麼的,又在你幽暗人生中擦亮了一抹光。

2. Scott Walker/The Drift (4AD)
為什麼?見 I'm the Only One Left Alive 一文。

3. O.S.T./Leonard Cohen: I'm Your Man (Verve)
難得能讓你好好聽完一首歌的音樂電影。今年聽最多遍的原聲帶。

4. Limousine/Limousine (Chief Inspector)
JAZZ FRISSON 那兒聽來的。

5. Nash Ensemble/Mark-Anthony Turnage:This Silence (Onyx)
能入耳,有哲理,對於當代作曲家我們還要求什麼?這是世界首演錄音,而且台灣竟然有!

6. Kate York/Sadlylove (獨立發行)
帶另類鄉村味的女聲,標準我愛聽的類型。

7. Don Peris/Go When the Morning Shineth (Jemez Mountain)
從去年想選十大時等到今年。

8. Tin Cup Prophette/Liar and the Thief (獨立發行)
附弦樂,難以歸類的唯美獨立樂團,希望不要太早被唱片工業染指。

9. My Brightest Diamond/Bring Me The Workhorse(Asthmatic Kitty Records)
創作女聲,歌非常好聽,超標準我愛聽的類型。

10. The Lindsays/Haydn:String Quartet Opp. 77, 42 & 103 (ASV)
海頓的弦樂四重奏都很像又乏味,但林賽四重奏花了他們大半輩子來鑽研,留聲機雜誌也不禁頒獎以示鼓勵,再加上ASV生動的錄音,天啊海頓的弦樂四重奏耶,竟然很好聽。這是一系列全新錄音中的最後一張,為林賽四重奏25年來的海頓錄音劃下句點,25年!

Dec 27, 2006

Last Days of 2006- Endless Songs of Youth

唱不完的青春


如今青春只剩下這樣了,
存在於一部電影的幾個小時內。
電影散場以後,
無法抵擋內心巨大的失落,
就到唱片行買張原聲帶。
在通勤電車上,不停的聽,
忘掉身上不存在的制服,
忘了一大早出發的目的地已不再相同。






如今青春只剩下這樣了,
存在於一張不停重播的CD裡。
原聲帶裡面那首「不滅的歌」可以再唱個好幾次,
但時間卻不會重來一遍。
傍晚的電車上,不停的聽,
只知道要往學校去,
忘了那是學生都已下課後的教室。





PARANMAUM 終わらない歌
from the original soundtrack of 'Linda Linda Linda'



Dec 26, 2006

Last Days of 2006- Night on a Bus

夜車





晚安。
Good night.
你往哪裡去?
Where are you heading?










你搭上一輛巴士。
You take a bus.
坐在窗邊,看著。
You sat in the window, staring.









有什麼東西從面前經過了。
There are something passing by.
你不確定是否為你的過去。
You are not sure if it's your past.







夜是不可視的。
The night is invisible.
一切看來遙不可及。
Everything looked far away.
如此遙遠,如此親近。
So far away, so close.





突然你按了下車鈴並離開巴士。
Suddenly you push the bell and getting off the bus.
你把夜拋在身後。
You left the night behind.
一碗甜湯圓等著你。
A sweet dumplings soup is wating for you.
而那會很溫曖。
And it's warm.

Dec 25, 2006

Last Days of 2006- Illness as Metaphor

疾病的隱喻


“ 疲憊的桶子現在空空如也,單是這個事實就讓我累得不得了。我以為至少可以依靠無精打采的麻痺感,甚至是疼痛的睏睡活下去。”

讀完這幾行字時,你終於忍不住喉間的噴發,再一次的,你又臣服於暴咳之下。你看著眼前一行行酸澀的文字,很顯然你選錯病床讀物,特別是那本小說又叫做「死人的生活」。

咳嗽不是你的老敵人,也不是你的老朋友,你不是從有記憶時起就認識它,是它讓你認識的。咳嗽至少告訴你一件事,你永遠也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所有的控制都只是暫時。隨時都會有你搏不過的力量,掐住你的咽喉。你的喉嚨提早讓你認清自己的脆弱。

“ 恐懼突然間如踏下踏板時漸弱的鋼琴聲。” 你本來想把這句話劃個線註記什麼的,但你倦極的手舉不起來,放任自己沈沈睡去,幾個小時後再帶著昏沈的腦袋甦醒。

你和你的宿疾。有你,就有它。

不行,不能想要殲滅,除非遺忘,否則它只會更頑強。多少年來你總算找到與它共處之道,雖然你早料到它會回來,但疲累是不變的。所以你把它交給醫藥工業處理。你一口吞下大把藥丸,直到瞌藥後的暈陶感升起。那種快感就介於要睡不睡之間,整個早上你腦袋糊成一團,卻覺得再舒服也不過了,甚至也不在乎正在堆積的待辦事項。

2001年聖誕節,又肥又病的臭酸女人莉莉,還困在「死人的生活」裡那個等候室裡,揣測自己與死亡政府最後的面談。 “ 沒有趕時間這回事了。” 她寫著。

然而瞌了兩天的藥已將用盡。音樂會前你已無藥可救。天曉得你多拼命嚥下那口氣,才能在女高音充滿力與美的歌聲一落,掌聲紛起時賞自己一陣咳聲。演出的最後,你困惑的望著台上的死神,在三架鋼琴間揮舞著斧頭,跳著改編後的李斯特「死亡之舞」,事情演變至今突然很荒謬。

也許該讀讀蘇珊桑塔格的「疾病的隱喻」,但藥效與你的疾病同時淡去,來不及了,你的病已經好了。



引文出自「死人的生活」(How the Dead Live)一書,威爾.塞爾夫(Will Self)著,中譯本小知堂文化出版,蘇楓雅譯。至於音樂會,那是葉綠娜與魏樂富雙鋼琴12.19年度公演的「李斯特之夜」,偕同聲樂家Zoe共同演出,並含部份戲劇表演。

Dec 24, 2006

Last Days of 2006- 8mm Sky High

八厘米天空下


8mm Sky X'mas Party
2006.12.23 19:30-00:00











今天早上我被陽光叫醒。那時我和一個女人肩並肩逛街,我語氣誇張的話還才講到一半,大概是在說她怎這麼會買東西之類的…陽光就衝到我眼裡打斷了我。我有一面滿是窗子的牆,而且沒有裝上窗簾。

我模糊想起我是誰。接著發現身體的酸痛和一點疲累,由陌生的昨夜所遺留。喔喔,難以置信的我去了那裡,一場音樂Party。你去那裡只因為那是應付討厭節日的好辦法,你想說反正去聽聽音樂、幫幫忙也不壞。音樂都很棒,在這片土地上玩音樂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毅力,當個聽眾是最容易的角色,而且事後證明,售票處是最好的聆聽位置。

天暗下來之後,燈光和爐火燃起,在高樓之上,露天Party開始。如果你看的夠仔細,舞台左邊有隻老是想飛走的麋鹿,喔,還有人說地上纏著的氣球像過動兒,至於沿線垂掛的燈,就當它們是繁星點點吧。演出開始,我曾試著從售票處起身,來到眾人錯落坐著的廣場中央,找個邊緣席地而坐,腊筆在唱著,氣氛非常祥和,眾人也無視於寒風無情的拍打,再過一會兒,她會唱出一首可愛的耶誕歌,你則會很高興的跟著搖擺起來。我坐在那裡默默聽完一首歌,用力鼓個掌:對演出者,也對現場觀眾。然後趕緊起身重返工作崗位…對,溫暖的室內,被好人兒工作人員們包圍著。

難以預期的雨驟降,雖然離午夜十二點還早,你腳上也沒踩著玻璃鞋,但不比南瓜馬車的捷運還在等著。是收拾細軟離開的時候了。手機又挑上最好的時機響起,第一次響起時我剛從糗態中脫身,這次響起時,我才要踏出大門口,等不及要為這個晚上作結語。Bye,我說。對人在那端的他說,也對這一切說。

Nov 30, 2006

No Music, No Life.

Record by the Tower- Images of Music Makers in Japan
Tower Records 紀錄的音樂人日式生活


曾經在美國有一種賣音樂的塔,後來塔往全世界蓋,日本也引進了,掛上同樣黃底紅字的LOGO,大喊「No Music, No Life.」的口號。接著,網路洪流沖倒世界各地不少的塔,但不知是否口號奏效,日本的塔始終屹立不搖。

如果你還記得,台灣也存在過兩座塔,在它們短如海市蜃樓的生命中,曾經出版過一本音樂雜誌「Pause」,放在店頭供人免費索取。塔在很多地方都有辦雜誌推廣音樂,但最強健的還是日本,他們名為「Bounce」的月刊至今已出到282期,質與量都傲視全球。

「Bounce」每一期都有一張形象廣告,請日本音樂人來拍照,而上面的標題永遠只有一個,「No Music, No Life」。不知不覺,這些廣告等於拍下日本樂壇歷年來的縮影,音樂人在照片裡上演著生活劇碼,包括在草地上踢球、在小酒店裡歡唱卡拉OK,或抬起頭來賞櫻…等等,早期戲演得比較誇張,像是樂團成員中暑了結果被松隆子澆醒之類。這些照片,的確是比那些演唱會上、錄音室裡千篇一律的好看多了。


2006年,日本音樂塔的廣告再次集結出書(2004年已發行過第一彈),這次還附有電視CF的DVD。


左/2004年日本Tower Records廣告寫真第一彈;
右/2006年日本Tower Records廣告寫真第二彈








日本音樂塔的廣告有多好看?我回頭搬出自己收藏的「Bounce」,撥掉上面厚厚的灰塵,迫不及待把那一本本雜誌疊成一座塔,快樂攀爬在上。

其中一張真是棒呆了。

那是2002年3月號。照片裡一大群日本團體是「Tokyo Ska Paradise Orchestra」,站在他們中間的…(憑那誇張的假髮你就認得出來了)竟然是「搖滾芭比」之John Cameron Mitchell!

拍攝舞台位於新宿的Club Heights,以這家仿法式秀場(Cabaret)的場地,拍出奢華、頹靡的感覺,再把「No Music, No Life」字樣也弄成霓虹色調,最後整個就是很華麗變裝的調調。

翻過一張張廣告,你會想,這些玩音樂的,他們真的活在這片土地上。

然後,你會問,台灣音樂人又留下什麼影像。我們能在其中找到台灣嗎?

Nov 28, 2006

Im Frühling

在春天


靜靜地,我坐在山坡上。
天很清,微風於綠谷嬉戲, 
在那裡,在春天的第一道光芒中,
我曾經,如此快樂。

在那裡我在她的身邊,
如此溫柔,如此靠近。
深深望進黑岩小溪中,
天很晴,蔚藍而明亮,
上面映照著她的身影。

如今景色依舊,那花、那田野,
太陽沒變暗淡,也沒少點爽朗, 
天空仍然清澈,沐浴在溪水間。

只有感情和思緒瞬間改變,
歡樂被衝突取代,
愛的快樂飛逝而去,
只剩下愛,
愛情以及,唉,悲傷。




Schubert: Im Frühling, D882

Ian Bostridge Tenor
Julius Drake Piano




少年掏出清澈的心,
他的告白是甜美的旋律,
他的話語淌著鮮紅的淚。


Ian Bostridge那樣不滲雜質的男高音,根本不像從二十世紀而來,然而是Julius Drake溫和而稱職的鋼琴伴奏,賦予這首短小歌曲獨特的生命。你可以聽見在歌者與鋼琴之間真的在對話,男高音唱出Schubert藝術歌曲的青春哀愁,當歌聲暫歇,一直在旁附和的鋼琴才輕輕安慰個幾句,當然,既不過份黏膩,也絕不責備或搶話。老朋友才知道的溫柔陪伴。

有一度世界被我弄得一團糟。那時我第一次聽見這首歌,不知不覺,當我發現時,我已停下了所有動作,包括腦中瘋狂亂竄的雜音。我所能做的就是把這首歌留在耳機裡,我放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後,美麗的歌,終於像空氣清香劑那樣,在空中飄散,不知不覺,便除去了我身上逐漸腐敗的惡臭。

Nov 14, 2006

In a Garden of Black and White

黑白花園


黑線走來,繞著圈圈。
The black line comes, circling round.

一個圈,兩個圈,線條糊成一團,
One line joins the other,
變成一個圓。
and they became round.
一大團黑色的塊狀物。
A big black circle.

一點,兩點,繞著圓圈點,
One drop, two drops, around the circle,
變成一座黑與白的花園。and they became a black and white garden.
一座迷路的花園。
A garden has lost its way.

Nov 8, 2006

Solo- I'm the Only One Left Alive

Scott Walker 獨自活著

在孤寂與絕望之中,

Elvis Presley也許會
對他那未能出生的雙胞兄弟
Jesse Garon Presley
淒厲的唱著,

Jesse,
你在聽嗎?

我是單獨
一個
被遺留在世界上
活下來的



圖文出自 Scott Walker the Drift 官方網站


註:出自Scott Walker專輯「The Drift」中 『Jesse』的MV與歌詞,這首歌曲的靈感來自晚景淒涼的貓王,本應與他同時出生的雙胞胎兄弟傑西不幸死產。



Scott Walker "Cossacks Are"
from the album ' The Drift' (4AD, 2006)







『除非有新專輯發行,否則Scott Walker不接受訪問。』

Richie Unterberger在寫他的書「無人知曉的搖滾傳奇」(Unknown Legends of Rock 'n' Roll)時,Scott Walker的經理如此回絕他的採訪。1998年這本書出版了,作者在書中寫道,Walker上兩張專輯間隔了整整11年,從1984年的「Climate of Hunter」之後,要到1995年才發行了「Tilt」,作者說,要採訪難道得等到2006年? 

沒錯,Scott Walker下一張專輯「
The Drift」由4AD發行,於2006年準時問世。

奇怪的是,Scott Walker好像永遠也不過時,卻總是反其道而行。他掘起自60年代,那時英倫搖滾風席捲全美國,而三個沒沒無聞的美國樂手卻跑到倫敦,組成了「Walker Brothers」,僅管他們沒有人姓Walker,也根本不是兄弟。但他們很快發現Scott Walker的中低音色很有魅力,就像法蘭克辛納屈那樣,在他們美麗的旋律與管弦樂編曲中異常出色,於是他們征服了英國流行排行榜,吸引了一群成熟的聽眾,當然,也迷倒了不少純情少女。

在Walker Brothers時期,Scott Walker也參與音樂創作,不過,電影愛看伯格曼、音樂愛聽Jacques Brel的他,參與製作的曲子很好辨認,就是專輯裡最陰暗、最複雜的。所以你也知道,Scott Walker不會待在主流裡太久,僅管人家還在說他是「辛納屈接班人」,他已經準備好要單飛了。

一系列單飛作品取名很俐落,就叫做「Scott」(1967)、「Scott 2」(1968)、「Scott 3」(1969)、「Scott 4」(1969)。整個60年代的Scott Walker真是帥呆了,人酷音樂更酷,這些專輯如今仍廣受推崇。其中崇拜他最出名的大概是David Bowie,瞧瞧下面兩張照片就曉得了。



這是60年代的Scott Walker↓................ 這是剛出道的David Bowie(1967)↓


那又怎樣?搞不好那時就流行這種髮型?但Bowie拖長尾音、充滿情感的唱法,以及對死亡的迷戀,都與Walker不謀而合。

1970年的「Til the Band Comes In」帶Scott Walker一腳跨進70年代,也告別了所謂的大眾。那個俊美陰沈的偶像就這樣消失了,同樣的歌聲唱著粉絲難以想像的歌曲。如今Scott Walker把搖滾拋在腦後,取而代之的,是馬勒、梅湘與潘德瑞茨基這些古典作曲家。

1984年的「Climate of Hunter」讓Scott Walker沒有錯過80年代,但也沒有引起多大迴響。你可以說他也許是領先時代,提早走向前衛、走向歌德。沈寂了11年後苦盡甘來,1995年的「Tilt」大受好評,也為他帶來與法國導演卡霍合作的機會,為1999年的電影「寶拉X」(Pola X)製作配樂。

附帶一提,基於他以一個英國偶像身份聞名,Scott Walker的單飛作品,幾乎沒有完整在他的出身地-美國發行過。(在台灣找不到又有什麼好抱怨的?)

好啦,又等了11年,終於盼到2006年的「The Drift」。

我發現自己無法也不能,談論它。因為它是一首詩。它是一個黑洞。兩者都想用美與哀愁吞噬你。

它是一個暗夜,Scott Walker拖著垂老的嗓音,穿過頹圮的廢墟、荒蕪的樂園,緩緩前行。


如果可以,我還想再等個11年。

Nov 1, 2006

Nominated by 2006 China Times Blog Award

入圍2006年第二屆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生活品味類



謝了,我的朋友。
謝了,我的愛。

也感謝,我所有的敵人,和我的失敗。

沒有你們,我辦不到。

Thanks, friends of mine.
Thanks, my love.

And thanks, all my enemies and all the failure.

I can't do this without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