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3, 2007

Seconds of Pleasure

片刻愉悅

我感受到某種愉悅。
只有片刻,真的,但那感覺既深刻且真實,
就在那個瞬間,
我想起為什麼和他在一起那麼久,
結婚、生小孩,而且維持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貧病與共,歷經不景氣與戰爭,甚至你和我。
安然度過這一切,同時仍然在一起
─就是在這裡的那個男人和我自己─
因為我們讓彼此感到愉悅,
這種感覺…如果我老實講的話…
你和我永遠也沒有機會找到。


摘自Seconds of Pleasure by Neil LaBute



跟我一起站在書架前翻書的法國年輕人悄悄說我手拿的那本書他讀過了。我說我不喜歡拼命超現實的作品。「Neil LaBute是美國密西根人,」他說。「拍過電影寫過話劇,才四十出頭,短篇寫得靈動。」

…我還是買了這本《Seconds of Pleasure》。


摘自董橋『巴黎左岸喬治的書店』,收錄於「記憶的腳註」。


如果不是先看了小說,不知是否會特別留意Neil LaBute這號人物,雖然他導過我從沒好好看完的《真愛來找碴》(Nurse Betty),也曾為舊片新拍惡評如潮的《惡靈線索》(The Wicker Man)改寫劇本,而改編自A.S. Byatt小說的《無可救藥愛上你》(Possession)我雖然還蠻喜歡的,但片子表現不過是普普而已。近來他又執導筒,由山謬傑克森主演還不壞,但被譏為好萊塢災難的艾希頓庫奇也在演員之列…,總覺得不甚期待,還比較想看看他的劇場作品。

2004年出版的《Seconds of Pleasure》是Neil LaBute的短篇小說集,取其中一則篇章為名。不需要指名道姓,LaBute用對話、獨白或第三人稱說故事,以劇本的技巧塑造情境,徹底發揮短篇小說魅力。

同名的短篇並無敘事者,純粹由兩人的對話構成,並無標示對話者或性別。故事從其中一方坦承不想去旅行開始,僅管手裡還提著袋子,而在今天、此刻、這個星期稍早之前,這件事都是確定的。藉由話題的進行,讀者逐漸意識到這是一男一女,以及他們原本將一起出發,進行這原本會既刺激又激情的偷情之旅。但是,很抱歉,事情的改變只在瞬間。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出遊,甚至不是因為丈夫察覺了什麼,其實丈夫也只是坐在那裡,就像平常一樣,但就在那個瞬間,讓人由衷感到歡愉的瞬間,女人突然想起了一切,坐在那裡的男人,和他無法被取代的一切。就在那個瞬間,她再也不能回到那天以前,那個計畫偷情之約的自己,事情開始會痛了。



May 5, 2007

Double 5's Day

五月五日


海一片漆黑
岸也漆黑
我該等太陽
還是月亮?

Abbas Kiarostami
選自詩集「隨風而行」(Walking with the wind, 2002)
李宏宇 譯



男孩與女孩相識在小學,
彼此間彷彿有不可思議的聯繫,
讓他們成了好友。
畢業後男孩搬家,
遙遠的距離隔開了兩人。
約定的那天到來,
男孩試著穿越暴風雪,
和女孩再次相見…




種子島,
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所在地。
男孩升上高中三年級,
同學花苗對他的愛意悄悄滋長。
雖然男孩對她總是溫柔的,
但她卻提不起勇氣開口告白。





好幾年過去了。
某天,男孩看到一個女孩,
似曾相識。
他想看清楚些,
但火車飛快往前駛去…







秒速5センチメートル (秒速五公分)
5 Centimeters Per Second
a chain of short stories about their distance


「雲のむこう、約束の場所(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新海誠2007年動畫作品,以『櫻花抄』、『コスモナウト(Cosmonaut)』與『秒速5センチメートル』這三個互相關聯的短篇構成。

官網 Official Site





無人的房間一隅,閃耀著青澀年少的餘光;公用電話亭裡女孩低頭講話,燈光點點有如星空…動畫彷彿有魔力,讓每個尋常場景都染上魅幻的色澤,猜測著,其中是否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話語,是寂寞、是思念,亦或遙遠的牽絆。

一個人搭夜車、一個人走在飄雪的街道上、一個人在教室裡望向窗外…另一個人此時是否也和我一樣?在這部美麗如詩的電影裡,人總是孤獨的,而孤獨總是美麗的,僅管帶有淡淡哀愁。人生的真相是,一個人的時間總比兩個人多,而隔開你我的,不是距離,只是時間。



Five (5)


「何處是我朋友的家」阿巴斯(Abbas Kiarostami)2003年的紀錄電影。


共分為五個場景:



海浪推移岸邊浮木。
人們在沙灘散步,年長者停下,看著海,然後離開。
冬日海灘上模糊的影,群聚的狗,一個愛的故事。
一群吵鬧的鴨穿過畫面。
夜間池塘,青蛙音樂會,暴風雨,晨起。



Apr 23, 2007

No.5- Tchaikovsky & Weakness

柴可夫斯基與虛弱病



有種病叫做狂喜後的巨大失落,或簡稱為宿醉醒來的早晨。

我沒有宿醉,時間也不是早上,只是前幾天活躍的腦內啡剎時跌停而已。因為這樣,聽柴可夫斯基的第五號交響曲時,突然合拍了。






是的,就在第一樂章,單簧管低迷微弱的前奏徘徊不前時,突然合拍了。真是虛軟無力啊,即使照慣例音樂難免要高潮起伏激動一下,你還是可以辨識出它骨子裡的絕望。也因此我可以放任自己耽溺在其中,真是自在的不得了。而且,再怎麼宿醉(我沒喝!只是比喻)也不會慘過老柴的。

第一樂章備感失落,進到第二樂章開始要給你療癒一下了,主旋律像怕嚇到你一樣,慢慢露出甜美的全貌,然而就在你以為置身天堂時,那種像是命運主題的該死亢奮來了,不偏不倚打亂你原已找回的平靜。簡短如串場的第三樂章是首圓舞曲,照例到了末端,不祥之兆似的主題又要跳出來,嚇完又當沒事默默結束了,然後你也知道的,反正到了最後的第四樂章,愛搞神秘命運主題總是要全面揭露,把所有的痛苦、混亂都變成曲末大高潮。

音樂透露的秘密遠比狗仔隊能挖出來的多,大體上老柴寫這首第五號時過的日子,就如上述音樂所示。一開始是他眼睜睜看著同性密友飽受梅毒折磨後死亡,在憂鬱哀傷的情緒下開始著手譜曲,但同時也過著亂糟糟甜蜜蜜的夜生活,讓寫曲進度拖拖拉拉的,再來是樂曲初發表的反應不怎麼樣,幸好後來老柴的指揮功力有進步,一番波折後總算迎向第四樂章的大勝利結局。

聽完一遭腦波水過無痕,終於,平靜無事,變得像以前那樣討人喜歡了。再一次我們讓自己確信,在那幽暗的一週盡頭,總會見到希望的曙光,美味的食物又都將回到口中.....


柴可夫斯基:E小調第五號交響曲,作品64
Tchaikovsky: Symphony No.5 in E minor, Op.64


Apr 22, 2007

Longing for water.

需要補充水份嘍。



夏天又來了,很明顯的。
Summer again, obviously.


Daily Photograph
Day 39

Apr 8, 2007

No.5- The starting block of a swimming pool

泳池端的5號出發台


妳和他約在下班後的電影院,
電影在驟雨中結束,
雨點則跟著你們走出戲院。

電影散場已過午夜,
手牽手一起回家,
在妳眼前只有剛展開的週末。

就是此刻,妳突然領悟。
妳將稱之為愉悅,
並願以全身每個細胞銘記的瞬間。

片尾妳一瞥而過那個畫面,
泳池端的5號出發台─

妳把它當成生命給妳的暗號,
預言妳將像個知悉內情的共犯,
把竊笑都放到了臉上。









Inspired by the film
リンダ リンダ リンダ(Linda Linda Linda)

Mar 31, 2007

Say Hello to Rosie Thomas and her friends.

遇見、心跳與猶豫,然後說聲哈囉


女孩遇見男孩
男孩看見女孩

飛機劃過天際
寂寞藏在背後

雙眼視線交會

男孩打聲招呼
女孩介紹自己




"Say Hello" by Rosie Thomas
from the album 'These Friends of Mine'


Youth is not wasted on the young.
From the review of 'These Friends of Mine' by David Mead


如果我找他,
他會抱住我,從此不讓我走嗎
他會把那件舊冬外套借給我嗎



去年冬天,Rosie Thomas離開故鄉西雅圖搬到布魯克林,她交到了兩個好朋友,Sufjan Stevens與Denison Witmer。

好幾個月,Rosie和她的朋友們一起玩音樂,一起演奏她寫的歌。歌裡寫的是轉換環境的心情、愛與失去、以及紐約怪怪的美。只是幾個朋友聚在一起這麼簡單而已,有人數著「一、二、三、四」,然後Rosie開始用她稚嫩純真的聲音唱自己寫的歌,友人接著唱或合起音來,或撥弄斑鳩琴或吉他伴奏…只是單純的在一天結束前,試著補捉青春最後的美好時光。

後來,這些純真的歌都裝進了「These Friends of Mine」這張專輯裡。歌當然都很簡單,簡單的就像遇見、心跳與猶豫的每個瞬間,簡單的就像開口說聲哈囉。但對你而言,曾幾何時「簡單」已是最複雜的事。

Mar 27, 2007

No.5- The Symphony of Destiny

第5號- 命運的交響曲

命運,一切都是命運的錯。
照片攝自信義誠品「包法利夫人們」演出展覽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貝多芬

「So pocht das Schicksal an die Pforte!
命運就是這樣來敲門的!」

安東辛德勒 (貝多芬的秘書兼管家)



「咚咚咚咚─」

命運的敲門聲響起,H應聲開始拔腿在大馬路上狂奔。

跑─跑─跑,趕赴命運的召喚。

這邊響了幾聲,那邊響了幾聲。

太遲了嗎?或根本還沒來?

現在她在等待。等待命運正確的聲音響起。

那就是她的命運。她早就知道自己永遠也趕不上。

在你與命運之間永恆的競跑。

但她老是失敗。

就是不能趕在垃圾車跑掉以前到家。


***


"I will seize Fate by the throat."
Beethoven

"So pocht das Schicksal an die Pforte!
That's how destiny knocks on your door!"
Anton Schindler (Beethoven's secretary and factotum)



"Dit-dit-dit-dot----"

Hearing the Fate knock on the door, H starts to run in middle of the road.

Runs-runs-runs, she runs to be summoned by the Fate.

Here comes the sounds of the Fate. There comes the other sounds of the Fate.

Is it too late? Or has it not came yet?

Now she's waiting for it. Waiting for the right sounds of Fate coming again.

It's her fate. She knows by heart that she can never catch up.

A race between you and the Fate forever.

But she always fail.

She just can't get home before the garbage truck runs away.




貝多芬花了近5年時間寫完c小調第5號交響曲。「命運」其實是別名而非原曲標題(似乎是從日本盛傳開來的,歐美通常不會冠上此稱號)。

「命運」真的很吵。第一樂章大家都會唱的「咚咚咚咚─」命運主題這邊敲敲那邊敲敲,以為走遠了又會立刻回來敲醒你。可是除了那一系列四連發敲門聲,你有從頭到尾被「命運」騷擾過一遍嗎?命運在第二樂章暫緩腳步虛晃你一招,然後又在第三樂章嘲弄你,用低音聲部給你佈下陰影,最後是你悲壯反擊的第四樂章,好啦整首曲子在最吵的時候完畢,你則開心於總算擺脫了吵鬧不休的命運───真的嗎?儘管享受片刻安寧吧,因為你真實的命運又要開始敲打了。



關於「No.5」







有些人知道我特別喜歡數字5。就像電影可以把23硬凹、運算成各種恐怖事件(這個嘛…2+3…不也就是5嗎),在我的小宇宙裡也愛用5硬是製造微不足道的命運巧合,像是一張專輯裡最喜歡的總是第5首、漫畫也是第5集最好看、最喜歡的遊戲叫太空頻道5…等等,只不過搞到後來,我已不可自拔的深陷在5的世界組成論中:到餐廳就想挑第5桌坐、寫這種符號「.....」一定要湊5個點、要出站最好選5號出口…等等。反正反正,我就是對5抱有莫名的好感。

命運的巧合再次降臨,這次5顯靈在西貝流士的第5號交響曲、普羅高菲夫的第5號鋼琴協奏曲和德弗札克的第5號弦樂四重奏…還有好多、好多首第5號樂曲裡。聽了特別喜歡才發現是第5號,或因為是第5號而特別去聽,沒什麼道理的,總之「No.5」就是這樣的單元。

Mar 16,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