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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21, 2007

Solo- Noisy Silence

沒有不吵的寂靜


將近午夜。
雨已經停了,
只留下輪胎劃過積水的聲痕。
這本來會是個靜極了的夜。
但那矯揉造作的笑聲卻直要強暴你的耳,笑你得來不易的寂靜體質太脆弱。






Dino Saluzzi "Silence"(Charlie Haden)
from the album 'Once upon a time- Far away in the south'




等等,這事還是借用別人的話來講比較好。

「哲學家又犯了失眠的老毛病,因為城市的噪音而越來越難入睡的時候,或者在夜深時,疾駛過莫貝爾廣場的汽車、卡車的呼嘯聲,讓我忍不住詛咒我自己這個城市居民的宿命時…」(加斯東.巴舍拉Gaston Bachelard,「空間詩學La Poetique De L'Espace」,龔卓軍、王靜慧譯)

午夜的痴笑聲到底哪裡惹惱了我?隨手翻翻書,不料我狹隘的反感卻被尼采一語道破。

「在生活中深受過傷害的人懷疑一切開朗,彷彿那是天真幼稚的,暴露了沒有頭腦,讓人見了只能憐憫和同情…在他們眼裡,娛樂、喧嘩、歡快的音樂都像是重病者的執意自欺…」 (尼采,「悲劇的誕生『曙光』」,周國平譯)

回過頭看哲學家和噪音怎麼了?哲學家試著想像城市是一片擾嚷不休的海洋,想像洪水和海潮無止境低迴,如果噪音演變得越來越令人痛苦,他會盡力從中聽見雷鳴,而雷鳴狠狠斥責著他,而他則自悲自憐:「不幸的哲學家啊,你又在那裡被風暴所纏住了,被生命的風暴緊緊的抓住!」

看完這句話我決心拋棄哲學家,投靠音樂家(?-見後註)約翰凱吉John Cage。凱吉說:「我相信噪音的用處。」

「不管我們在哪,我們聽到的多半都是噪音。當我們不予理會,它就搞得人心神不寧。當我們傾聽,我們就會發現它的迷人之處。」 (約翰凱吉,演講與寫作集「Silence」)

如果我說我因此與噪音化敵為友,我便是在自欺欺人。但還好凱吉繼「上帝已死」、「藝術終結」後領悟並做出以下宣言:

根本沒有寂靜。

即使身在科學家創造出來的無響室中,你仍會聽見自己身體運行的聲音。凱吉發現,無聲來自有聲,我們所聽到的聲音皆為音樂。要打開耳朵,就要好好傾聽寂靜無聲。

原來如此,我覺得好安慰。尤其當我留心傾聽周遭,我聽見…痴笑者已倦極入眠。

最後就用凱吉的話,重拾我曾失落過的寂靜。


沒有
There is no

什麼事像寂靜。什麼事都永
such thing as silence. Something is al-

遠在聲音中發生。
ways happening that makes a sound.




(選自「Silence」中的『給演講者的45分鐘 45' For A Speaker』)


註:凱吉曾拜師荀白克(二十世紀奧地利作曲家),大師對他這個徒弟的評語一針見血:「他不是作曲家,而是發明家─還是蠻有天份的發明家。」



Silence
Lectures and Writings by John Cage

關於約翰凱吉講詞與寫作集
無聲




凱吉名作「4分33秒」讓鋼琴家坐在鋼琴前面一個鍵盤也沒碰,這首曲子的音樂在你腦袋裡,在你身邊的任何聲響中。若是這樣,那這本叫「無聲」的演講與寫作文集,不也是音樂嗎?

讀者打開「無聲」的每一頁,的確都像是能聽見音樂,裡面的每篇文章都有它的曲式在,各有一套獨特的文件編排方式,光是用眼睛掃過去,每種閱讀方式就能創造出不同的韻律。

在「給演講者的45分鐘」裡,在左側以每十秒為單位註記,每頁的講詞講完剛好一分鐘,總共45頁。在「論無事的演講」(Lecture On Nothing)中則把語詞打散,每頁每一行分成四小段,以十二行為單位,由左至右跨頁念過去,每個單位共有48小段,而全部講詞共有48個單位,不妨把每一小段當成一拍,速度隨每個念的人而定,每個人念都有不同的彈性速度。

試想有本書不要你真的去讀它,就像凱吉的音樂也不是要你真的去聽它,但它們卻有千百種觀看與聆聽的自由…真的很好玩。

Jan 20, 2007

Solo- Variations

變奏


樓層深處傳出虛弱的鋼琴獨奏。聲音聽來很虛也很微小。不知道在樓面上徘徊多久了,彈得像個鬱悶不得志的鋼琴家,無路可出。琴聲一下躁進,興致勃勃向上彈跳,一會又陷入低迷,囈語不止。我們循著聲音尋覓來源,直到非常接近,我才能夠辨別出來,是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

兩百多年前,一位伯爵為失眠所苦,受雇於他的新秀音樂家郭德堡,每天晚上都要為他演奏。夜深人靜,琴音在大廳中迴響。郭德堡向他的老師巴哈求助,寫一些能幫助伯爵入睡的曲子,巴哈那時已是晚年,窮盡一生才華,寫下這首史上最有效的安眠曲。據說伯爵對這音樂從不厭倦,而且每到失眠的夜裡,他就會對郭德堡說:「親愛的郭德堡,請為我演奏一段那首『我的』變奏曲。」

巴哈寫完郭德堡變奏曲的六十年後,一個音樂史學家寫下這段故事(甚至悉數記載巴哈因此曲獲得的好處),把它放進音樂史上第一本巴哈的傳記中,至今學者仍在懷疑故事的真實性。有多少是加油添醋的呢?巴哈獲賞的是一個裝滿100個路易的金杯,還是根本沒有?更重要的,關於「療效」伯爵是真的滿意,還是吹噓?這位史學家同時也是巴哈的瘋狂粉絲,討好的成份有多高?但是說句公道話,雖然事情都發生了六十年,才被寫成書,但至少,他還可以碰到巴哈的兒子們,直接問他們。現在有哪本巴哈傳記作者能辦得到?

我知道,我聽起來像個嘮叨的中年男在聊工作。沒完沒了,著魔似的。琴聲仍然徘徊在此,這幽靈鑽進我耳裡,迫使我一定要提到它。我確定我要逮到它了,聲音帶我們停在這層樓的盡頭,盡頭也映照著我,和站在我身旁的你。樓層的盡頭是一面鏡子,音樂就從那裡傳出來。

我看著鏡中困惑的你。我想到了。回過身去,沿路走回我們剛剛才經過的地方,繞了一圈,我走到另一邊的盡頭,這邊的盡頭是一道門,門上的掛牌歪了,字也磨蝕得差不多,你偏著頭看那「職員室」三個大字。門根本沒關好,我也就不必想用踹的還是撞的好,這些招式留給私家探員就好。我們經過幾個辦公桌、椅,跨越散落一地的飲水機、杯盤等茶水間器具,來到職員室最裡面的一間,我指指房間牆壁的窗戶給你看,窗戶映照出我們剛剛所在位置,也就是另一邊的盡頭,也就是說,這層樓藉由職員室互通,盡頭則是同一片雙面鏡。我沒猜錯,音樂藏在這裡。可是我們沒發現鋼琴,也沒有什麼骷髏鋼琴家正在彈琴。




一架唱機棄置於角落,
唱針沿著唱片的刻痕不停轉動。
音樂就從那裡來。










我們無從想像,人在巴洛克年代的郭德堡如何彈奏這套變奏曲。這就像要回想一場沒有錄音的爵士現場,即興不是從爵士樂開始的,巴洛克時期每個演奏家都有自由發揮的空間,但不會(大概也沒必要)記載在譜上。再加上樂器,那時的鍵盤樂器和今天的鋼琴差得遠了,我扯遠了,但是,如果你問我,就像巴哈的音樂可以帶到非洲、變成流行歌也不壞,我喜歡就讓現代鋼琴來演奏。挑剔的資深樂迷還會告訴你,有些鋼琴家彈得太像中邪,有的還把它當成浪漫樂派彈,有些則是過度詮釋等等,有些人還堅持只聽某個演奏家的版本,別聽他們的。沒有任何演出是不值得聆聽的。

比方說,眼前這張搏命演出的老唱片,它等了這麼久,等到嗓子都磨啞了。我們不能不聽它,我們必須默默傾聽這走調的演出。郭德堡變奏曲一共有三十段變奏,開始於一段輕柔的主旋律(不妨說是拘謹),隨著演奏進行,這段主旋律會在每次變奏中改變一點,它會變得越來越自在,有時激動、有時溫和;有時甚至有點粗暴(也可能是這份錄音的關係),這是我最喜歡的部份。

我尤其喜歡這樣想像:長夜漫漫,猶如死亡,伯爵要的不是寂靜,而是聲響,這樣說吧,死寂的不眠之夜,人人都需要吵鬧和陪伴,一些生命的跡象。確信還能見到明天,伯爵安心入睡。

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麼嗎?我說,變奏曲每次改變一點。重覆、重覆,然後改變,改變的可能是任何部份,但不會全都改變,音樂終究要回歸不變的主題。我守著欣賞一場賣力演出的美德,站在那裡直到演奏完畢。我希望你能發現,藏在第三十段變奏的隱喻,它融合了兩段德國民謠,其中一首就叫「我離開你有那麼久了」。(我希望你不會問,但另一首叫「捲心菜與蕪菁迫使我離開」。)

我離開很久了,我想告訴你的是,第三十段變奏結束時,我們將重返最初同時也是最後的主旋律。歷盡漫長的變奏,我期待再次聽見最初的旋律,僅管在最後,它會變得像我現在一樣,疲倦及虛弱,這時伯爵大概已經入睡,不能冒著吵醒他的危險。

但是我沒能聽見,音樂又重新回到了第三十段變奏的軌道,若無其事的繼續演奏下去。

它跳針了。這變奏讓我措手不及,不只是因為跳針的關係。


JS Bach: Variations Goldberg BWV 988, Variation 30
Piano by Maria Tipo

Nov 8, 2006

Solo- I'm the Only One Left Alive

Scott Walker 獨自活著

在孤寂與絕望之中,

Elvis Presley也許會
對他那未能出生的雙胞兄弟
Jesse Garon Presley
淒厲的唱著,

Jesse,
你在聽嗎?

我是單獨
一個
被遺留在世界上
活下來的



圖文出自 Scott Walker the Drift 官方網站


註:出自Scott Walker專輯「The Drift」中 『Jesse』的MV與歌詞,這首歌曲的靈感來自晚景淒涼的貓王,本應與他同時出生的雙胞胎兄弟傑西不幸死產。



Scott Walker "Cossacks Are"
from the album ' The Drift' (4AD, 2006)







『除非有新專輯發行,否則Scott Walker不接受訪問。』

Richie Unterberger在寫他的書「無人知曉的搖滾傳奇」(Unknown Legends of Rock 'n' Roll)時,Scott Walker的經理如此回絕他的採訪。1998年這本書出版了,作者在書中寫道,Walker上兩張專輯間隔了整整11年,從1984年的「Climate of Hunter」之後,要到1995年才發行了「Tilt」,作者說,要採訪難道得等到2006年? 

沒錯,Scott Walker下一張專輯「
The Drift」由4AD發行,於2006年準時問世。

奇怪的是,Scott Walker好像永遠也不過時,卻總是反其道而行。他掘起自60年代,那時英倫搖滾風席捲全美國,而三個沒沒無聞的美國樂手卻跑到倫敦,組成了「Walker Brothers」,僅管他們沒有人姓Walker,也根本不是兄弟。但他們很快發現Scott Walker的中低音色很有魅力,就像法蘭克辛納屈那樣,在他們美麗的旋律與管弦樂編曲中異常出色,於是他們征服了英國流行排行榜,吸引了一群成熟的聽眾,當然,也迷倒了不少純情少女。

在Walker Brothers時期,Scott Walker也參與音樂創作,不過,電影愛看伯格曼、音樂愛聽Jacques Brel的他,參與製作的曲子很好辨認,就是專輯裡最陰暗、最複雜的。所以你也知道,Scott Walker不會待在主流裡太久,僅管人家還在說他是「辛納屈接班人」,他已經準備好要單飛了。

一系列單飛作品取名很俐落,就叫做「Scott」(1967)、「Scott 2」(1968)、「Scott 3」(1969)、「Scott 4」(1969)。整個60年代的Scott Walker真是帥呆了,人酷音樂更酷,這些專輯如今仍廣受推崇。其中崇拜他最出名的大概是David Bowie,瞧瞧下面兩張照片就曉得了。



這是60年代的Scott Walker↓................ 這是剛出道的David Bowie(1967)↓


那又怎樣?搞不好那時就流行這種髮型?但Bowie拖長尾音、充滿情感的唱法,以及對死亡的迷戀,都與Walker不謀而合。

1970年的「Til the Band Comes In」帶Scott Walker一腳跨進70年代,也告別了所謂的大眾。那個俊美陰沈的偶像就這樣消失了,同樣的歌聲唱著粉絲難以想像的歌曲。如今Scott Walker把搖滾拋在腦後,取而代之的,是馬勒、梅湘與潘德瑞茨基這些古典作曲家。

1984年的「Climate of Hunter」讓Scott Walker沒有錯過80年代,但也沒有引起多大迴響。你可以說他也許是領先時代,提早走向前衛、走向歌德。沈寂了11年後苦盡甘來,1995年的「Tilt」大受好評,也為他帶來與法國導演卡霍合作的機會,為1999年的電影「寶拉X」(Pola X)製作配樂。

附帶一提,基於他以一個英國偶像身份聞名,Scott Walker的單飛作品,幾乎沒有完整在他的出身地-美國發行過。(在台灣找不到又有什麼好抱怨的?)

好啦,又等了11年,終於盼到2006年的「The Drift」。

我發現自己無法也不能,談論它。因為它是一首詩。它是一個黑洞。兩者都想用美與哀愁吞噬你。

它是一個暗夜,Scott Walker拖著垂老的嗓音,穿過頹圮的廢墟、荒蕪的樂園,緩緩前行。


如果可以,我還想再等個11年。

Oct 8, 2006

Solo- The Moon Was Blue

那些夜晚,月是藍的。


男人的母親在他五歲時辭世,
父親養不起孩子,一家人被迫離散。
家,是男人一個遙遠的夢。

他十五歲起自立更生,
在農場、工廠工作,還賣過冰淇淋。
音樂,是他僅有的一切。

男人寫紅了第一首歌,
卻同時被徵召入伍。
退伍後,他的音樂事業開始起飛。

從五零年代的鄉村、民謠,
來到六零年代的流行與搖滾,
男人爬上一個流行歌手的巔峰。

七零年代,
他被冠以「鄉村樂的布魯斯史普林斯汀」之名,
專輯一張張灌錄,人氣高居不下。
1975年,誰也不知道這將成為最後的紀念,
錄完「與家人在廚房唱歌」專輯之後沒多久,
他的長女過世,年僅十五歲。

八零年代,世界變了。
當專輯銷售數字下滑,
男人留下他在鄉村音樂無可置疑的地位,退場。

再回來,已經是二十年以後了。
2005年,男人年過七旬,
越陳越香的歌聲,
於專輯「The Moon Was Blue」重現。

你確定你聽過那些歌,
但它們飽經歲月磨損,磨掉了銅臭味,
甚至帶有某種鄉愁。
你發現你很想念這種感覺,僅管很過時,
但那時音樂就是這麼簡單,好聽就好。

那些夜晚,月亮是藍的,
那顏色源自你陳舊的記憶。



Bobby Bare "Everybody's Talking"
(from the album 'The Moon Was Blue',
Dualtone 2005)




幾乎難以抗拒Bobby Bare以他頹靡但美麗的方式,翻唱已遭你摒棄的每一首老歌。那音樂穿過了遙遠的歲月,你覺得熟悉、你覺得安心,就像你最懷念的搖籃曲。但你隨時可能會醒來。所以你捧著這音樂如同舊夢,害怕它隨時會破碎,結束,把你丟回這粗糙速食的世界,這個年代從來不會好好聽完一首歌。

好了,閉嘴聽音樂,這美德永不過時。

Bobby Bare翻唱「Everybody's Talking」(原作:Fred Neil)

Everybody's talking at me
每個人不停對我說話
I don't hear a word they're sayin'
他們說什麼我都沒聽見
Only the echoes of my mind
只聽到我腦中的回聲
People stopping, staring
人們停下來,看著我
I can't see their faces
我卻看不見他們的臉
Only the shadows of their eyes
只看見他們眼中的影子

I'm going where the sun keeps shining
我要去那陽光永恆照耀之處
Through the pouring rain
通過這傾盆大雨
Sailing on a summer breeze
在夏日微風中航行
And skipping over the ocean like a stone
像小石子一樣在海洋中彈跳

No I won't let you leave my love behind
不,我不會讓你忘了帶走我的愛


Madeleine Peyroux
'Half the Perfect World'

(Rounder-Emarcy 2006)

本質極為相近的一張專輯,只不過Madeleine Peyroux的基調是爵士。專輯多數為翻唱,另含四首Peyroux參與的原創曲。曲單十分引人入勝,包括Leonard Cohen、Tom Waits、Serge Gainsbourg等,前述的「Everybody's Talking」這首歌也包含在內,其他還有百翻不膩的卓別林名曲「Smile」,另外,連K.D. Lang也跑來合唱了一首。在Peyroux嬌嫩的歌聲中,每首歌都換上典雅細緻的音樂樣貌,可惜的是,歌聲雖能輕易聯想到Billie Holiday,卻稍嫌軟弱,常被音樂覆蓋過去,而編曲的表現則是不溫不火,未能為詮釋賦予難忘的新意。

Aug 19, 2006

Solo- Alone and Only

獨自與唯一



Solo,這個字源於義大利,意指「獨自」、「唯一」。

音樂上的定義:
給單一表演者的樂曲,或由主樂器協同伴奏的樂曲。
(引自葛羅富音樂大字典)

Solo, the word coming from Italy, means 'alone', 'only'.

Musically definition:
A piece played by one performer, or a piece for one melody instrument with accompaniment.
(A quotation from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我記得那個晚上,當我獨自一人,我放了一張唱片。 一套給鋼琴獨奏的組曲。 聲音很快向我襲來,那是我房裡唯一的聲音。 突然之間我覺得像是,這播放中的音樂是我至今唯一擁有的東西,在此刻間。 音樂柔順地流過。 我被圍繞在其中,而這讓我感到無比安慰。

從那一晚開始,我無可救藥地被這個字吸引,深深著迷。Solo。

I remembered that night, when I was alone, I played a record. The pieces for solo piano. The sound soon comes to me, which is the only sound in my room. Suddenly I feel like, the playing music is the only thing I ever have, at this moment. The music flowed smoothly, I was surrounded by it, and that did comforts me.

From that night, I couldn't help to be attracted by this word, fascinated by it. Solo.



Sibelius: The Spruce
piano by Izumi Tateno



六零年代初,一個日本鋼琴家移居芬蘭。他以精湛的琴藝,和充滿靈性的詮釋,對待那裡的音樂。他的每一個音符都是這麼的清澈,他是這麼用盡全力,要把那個地方的每一棵孤獨的冷杉、每一座鄉間小教堂,牢牢記下來,你聽了,猜想演奏這音樂的人,該是多麼喜歡那個地方啊。而或許只有這點,透露了他是個異鄉人。


這是館野泉(Izumi Tateno)演奏的,芬蘭作曲家西貝流士(Sibelius)的鋼琴小品。輯中收錄的最主要作品,是作品編號75的五首鋼琴小品「The Trees/ Puusarja」,以五首曲子描繪五種不同樹木,其中最先抓住我耳朵的是最後一首『雲杉』(The Spruce/ Granen-Kuusi)。



這些表面看似平靜的音樂,總讓我覺得帶點莫名傷感,於是立刻聯想到楊納傑克(Janacek)的「荒草漫延的小徑」(On an overgrown path/ Par les sentiers broussailleux)。
純真的旋律就像在夢裡,但隨著樂句變得越來越破碎,你發現那是作曲家的哽咽聲,原來那是他難以企及的美夢,他的悼亡女之歌。


僅管是小品音樂,鋼琴家卻以面對鉅作般的慎重來詮釋,真是感動。感動的不只是我,還有企鵝評鑑,因為這樣而留下三星帶花最高評價的,是吉利爾斯(Emil Gilels)演奏的,葛利格「抒情小曲集」(Grieg: Lyric Pieces)。